第二十一章 我們真正的價值是什麼？
ke vayaṁ nāma-rūpābhyāṁ yadubhiḥ saha pāṇḍavāḥ bhavato ’darśanaṁ yarhi hṛṣīkāṇām iveśituḥ
如果您不再看顧我們，那麼我們這些 Pāṇḍava 與 Yadu 家族的人，連同我們的名字與形貌，又算得了什麼呢？就像沒有意識主宰的感官一樣，全部都變得毫無意義。 ——《聖典博伽瓦譚》1.8.38
Kuntīdevī 非常清楚：Pāṇḍava 一家的存在，完全是因為有 Śrī Kṛṣṇa。她知道得很明白，Pāṇḍava 雖然名聲響亮、有 Yudhiṣṭhira 這樣道德的化身來領導，Yadu 家族也的確是強大的盟友，但如果沒有 Kṛṣṇa 的指引，他們全都什麼都不是——就像身體的感官如果沒有意識主宰，根本毫無用處。誰都不應該因為自己的名聲、權力或地位而驕傲，除非這些都得到至尊主的恩寵。所有生命體在本質上都是依賴的，而最終能真正依靠的對象，只有主自己。所以我們可以靠物質知識的進步，發明各種對抗物質的資源，但如果沒有主的指引，所有這些發明最終都會失敗，不管那些反作用的力量看起來有多強大、多堅固。
一個重要人物一旦離開人世，他的名字與形貌立刻變得無足輕重，即使他生前是偉大的科學家、政治家或哲學家也一樣。只要我們還活著，我們的名字、形貌與活動都顯得光榮；但生命一離開，身體就只是一團物質。當一個重要人物活著時，可能有無數侍衛保護，誰也不能靠近他、碰他；但他一死，躺在地上時，有人甚至可以踢他的臉，幾乎沒人會在乎。靈魂離開後，這個重要人物的身體就毫無價值。那靈魂是什麼？它就是 Kṛṣṇa 的能量，是 Kṛṣṇa 的一部分與粒子。所以當能量被抽離——也就是當 Kṛṣṇa 不在時——身體就變得毫無意義。
Kṛṣṇa 的能量與 Kṛṣṇa 本人並不分離（śakti-śaktimatayor abhedaḥ）。例如太陽與陽光：只要有陽光，就代表有太陽；如果太陽不在，陽光也就不存在。能量與具能者必須同時存在。雖然 Māyāvādī 哲學家不接受具能者，只接受非人格的能量，但我們必須同時接受能量與具能者。
當能量在運作時，具能者卻是超然的，就像陽光遍照各地，而太陽本身卻遠在天邊。同樣，整個宇宙顯現中都有能量在運作。宇宙由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意、智、假我這八種物質元素組成。這些是主分離出來的物質能量（me bhinnā prakṛtir aṣṭadhā），我們可以明白：在這些能量背後，一定有一個具能的來源。例如我們在使用電力，但電力背後有發電廠與工程師。無賴不明白這一點，他們只看到宇宙顯現中這些驚人的力量與反作用，卻不明白背後有個力量的製造者、力量的來源。所以 Kṛṣṇa 親自降臨，說：「我就是力量的製造者。我在這些力量的背後。」
Kṛṣṇa 親自降臨，是因為我們沒有眼睛看見祂，也無法理解祂。當我們想像神的形貌時，會想：神創造宇宙已經幾百萬年了，祂一定是非常老的老人。所以神親自來到我們面前，讓我們看見祂到底是什麼。這是祂的慈悲。主在《博伽梵歌》（4.7）說：
yadā yadā hi dharmasya glānir bhavati bhārata abhyutthānam adharmasya tadātmānaṁ sṛjāmy aham
「婆羅多後裔啊，當宗教原則衰退、不宗教行為抬頭時，我就親自降臨。」
神親自來到這個世界，留下像《博伽梵歌》這樣的教導，也留下能解釋神是誰的奉獻者，但我們還是如此固執，不肯接受神。這就是愚蠢。在《博伽梵歌》裡，那些不接受神的人被稱為 mūḍhāḥ——無賴與傻瓜。
神存在，神的能量也存在。如果我們看不見神，至少能看見祂的能量。我們可能看不見發電廠與裡面的工程師，但我們在使用電力。同樣，如果我們探究電力的來源，最終會找到發電廠本身；再進一步探究誰在運轉發電廠，就會發現一個人。雖然電力是非人格的，發電廠也是非人格的，但背後操縱一切的那個人卻是有位格的。同樣，神是有位格的。這是合乎邏輯的結論。祂怎麼可能沒有位格？沒有位格的東西沒有智慧。我們發明了那麼多奇妙的機器，但機器本身沒有智慧。智慧屬於操作者。所以 Kṛṣṇa 說：mayādhyakṣeṇa prakṛtiḥ sūyate sa-carācaram——「你看到的這個物質宇宙驚人的活動與反作用，都是在我的監督下運作。不要以為它們獨立運作，我在背後。」
Kṛṣṇa 進一步說：
mayā tatam idaṁ sarvaṁ jagad avyakta-mūrtinā mat-sthāni sarva-bhūtāni na cāhaṁ teṣv avasthitaḥ
「以我非顯現的形貌，這整個宇宙都被我遍透。一切眾生都在我之內，但我不在他們之中。」（Bg. 9.4）
所謂 avyakta（非顯現）的，也有 mūrti（形貌）。例如天空是 avyakta、非顯現的，但它也有形貌——宇宙的圓形。如果我們去海洋，也會發現形貌，像一個大圓圈。沒有形貌的東西是不存在的，一切都有形貌，即使是所謂非人格的東西。
所以認為一切都是零、都是非人格的觀念，是愚蠢的。在非人格特徵與所謂的虛空背後，是至高的形貌——Kṛṣṇa。īśvaraḥ paramaḥ kṛṣṇaḥ sac-cid-ānanda-vigrahaḥ。īśvara 意思是「控制者」。自然不是自己控制自己，真正控制者是 Kṛṣṇa。Icchānurūpam api yasya ca ceṣṭate sā。《Brahma-saṁhitā》（5.44）說：Prakṛti（物質自然）或 Durgā 是在 Govinda、Kṛṣṇa 的指示下運作。她怎麼運作？就像影子。我們手下面的影子，隨著手移動而移動。同樣，誰給宇宙顯現最初的推動力？那個最初的推動者就是 Kṛṣṇa。
現在 Kuntīdevī 說：「我們 Pāṇḍava 變得很有名，大家說我們很重要。為什麼？因為您是我們的朋友。」Kṛṣṇa 是 Pāṇḍava 的朋友，尤其是 Arjuna 的朋友，所以 Arjuna 成為偉大而勇敢的戰士。但 Kuntīdevī 知道：「大家說『Pāṇḍava 是多麼偉大的戰士與英雄』，但我兒子們到底有什麼價值？」同樣，Yadu 家族之所以有名，是因為 Kṛṣṇa 出生在那個家族。但 Kuntīdevī 說：ke vayam——「我們算什麼？」ke vayaṁ nāma-rūpābhyām——「我們有名有形，但沒有您，一切都毫無意義，沒有任何價值。」
人們不明白這一點。他們很驕傲自己有好身體、好名聲。他們想：「我是美國人」「我是印度人」「我是德國人」等等。但這算什麼？這些只是虛假的名字與虛假的形貌，沒有任何價值。
如果減去 Kṛṣṇa，一切都變成零。這是事實，但人們如此無賴，根本不明白這一點。但誰能否認呢？美國身體或印度身體可能有名，但如果沒有意識，它有什麼價值？沒有。所以說：
bhagavad-bhakti-hīnasya jātiḥ śāstraṁ japas tapaḥ aprāṇasyaiva dehasya maṇḍanaṁ loka-rañjanam
「對一個沒有奉獻服務 Kṛṣṇa 的人來說，他出身高貴家族或國家、他精通經典、他嚴格苦行、他吟唱吠陀咒語——這一切都像給死屍裝飾，只是為了取悅世人而已。」（Hari-bhakti-sudhodaya 3.11）
我們都有意識，但什麼是意識？是 Kṛṣṇa 意識。我們忘記了 Kṛṣṇa，所以只說「意識」，但真正來說，「意識」就是 Kṛṣṇa 意識，因為沒有 Kṛṣṇa 就沒有意識。沒有太陽，怎麼會有陽光？所以我們說「陽光」，而不是單單「光」。同樣，「意識」就是 Kṛṣṇa 意識。這需要一點智慧才能明白，但像 Kuntī 這樣的奉獻者有這種智慧與理解。所以她說：「Pāṇḍava 與 Yadu 家族這麼重要，但我們真正的價值是什麼？」
因為 Kṛṣṇa 要告別，Kuntī 感嘆：「您要走了，我們就再也看不見您。那我們的名字與名聲還有什麼價值？」bhavato ’darśanaṁ yarhi hṛṣīkāṇām iveśituḥ——她用感官的例子：沒有意識主宰的感官毫無用處。在這個物質世界，我們渴望感官享樂，但沒有 Kṛṣṇa、沒有 Kṛṣṇa 意識，感官享樂根本不可能。我們可能有強壯的手臂與腿，但如果沒有意識——沒有 Kṛṣṇa 意識——我們連用都用不了。所以有智慧的人知道：感官與 Kṛṣṇa 有密切關係，只要感官還在活動，就應該用感官來服務 Kṛṣṇa。這就是 bhakti。
Hare Kṛṣṇa。